228本(2)月25日本會名譽會長陳明忠與前會長藍博洲接受TVBS「麗文正經話」節目訪問談二二八事件。

主題:從騎白馬到戴紅帽的政治犯──二二八與陳明忠

討論提綱:

1. 實現「人人平等」 年輕陳明忠不屈服階級

2. 陳明忠躲過二二八 卻躲不過「白色恐怖」

3. 1960陳明忠出獄 「紅帽子」撕不掉的標籤

4. 李登輝入共產黨 二二八受難者?被鎮壓者?

以下為節目線上觀看:

從騎白馬到戴紅帽的政治犯:二二八與陳明忠(1)

從騎白馬到戴紅帽的政治犯:二二八與陳明忠(2)

從騎白馬到戴紅帽的政治犯:二二八與陳明忠(3)

從騎白馬到戴紅帽的政治犯:二二八與陳明忠(4)

228時間:2015年2月28日(星期六)下午2時
地點:台北市大安區羅斯福路四段85號B1
(集思台大會議中心「尼采廳」)
捷運:捷運公館站2號出口左轉步行2分鐘

《證言228》紀錄片(藍博洲採訪製作)
1. 2月27日晚上:《中外日報》記者周青與吳克泰
2. 公賣局廣場的鼓聲:建中老師黃爾尊
3. 烏牛湳的槍聲:台灣民主聯軍突擊隊長陳明忠
4. 鄒族的武裝起義:阿里山樂野村村長武義德
5. 處委會與32條:《自由報》總編輯蔡子民

講評人:原住民詩人莫那能等

主辦單位:中華兩岸和平發展聯合會

文/兩岸犇報91期社評

在台灣,大凡在五、六○年代出生的嬰兒潮世代,年少時期大抵上都有過一個夢,背景是歐洲風景掛曆上紫色的普羅旺斯薰衣草田、是色彩斑斕的荷蘭鬱金香花海,在那裡只見遊人優雅地踱步,沒有勞動者揮汗的身影。這景象填充了整整一個世代人對田園的美好想像,也映照出自身所處環境的不堪。望著自己父母在稻田裡黝黑彎腰的背影,藍天綠地,色彩單調的令人心慌。在當時,恐怕沒人會想到,不過是短短的30年,這夢境在九○年代後的台灣竟逐步成為現實。只不過,當我們醉心並自豪於花東縱谷的油菜花、台中新社的鬱金香、彰化平原的公路花園和美濃盆地的瑪格麗特的同時,我們應該知道,所有美麗的東西都有代價,色彩繽紛的田園景象不過是台灣的農業衰退、農村凋敝、農民破產的表徵。

台灣地處亞熱帶日照充足,加上農業開發時間較晚,土地肥沃,自古以來就有「一年熟餘七年糧」的記載。1858年中英、中法天津條約台灣開埠之前,台灣生產的米糖向來是出口大宗,大量的白銀流入造就了「台灣錢淹腳目」的傳奇色彩。曾幾何時,隨著工業化的步伐,台灣的糧食自給率從1960年代中期的100%以上,下滑到今天的32%(以熱量為權數計算),甚至低於工業化比率高於台灣的日、韓鄰國。特別是在2000年加入WTO之後,台灣一方面全面放棄出口補貼;一方面削減對稻米、雜糧、煙葉、葡萄和小麥保價收購措施,轉而採行休耕給付,導致良田廢耕,種植面積減少,農產品進口量與貿易逆差迅速擴大等負面現象。據統計,台灣的水稻田約有46萬公頃,但實際耕作面積卻從1994年時的36.6萬公頃逐年減少到2004年的23萬公頃,有近半數的良田委棄荒耕,每年休耕補助在新台幣100億元上下。如今,每年台灣在農產品貿易逆差將近100億美元,美國就佔進口農產品總量的三分之一。

導致台灣糧食自給率偏低的原因很多,追究其根本,說穿了都是在冷戰架構下依附性發展的政治結果。首先,戰後初期美國挾帶著強大的經濟援助和意識形態輸出,用低廉價格大量傾銷過剩的黃豆、玉米、小麥,並透過教育系統宣傳其營養價值,將台灣人的飲食習慣分為三六九等,上等人吃麵包、喝牛奶;中等人啃饅頭、喝豆漿;下等人吃稀飯、配醬菜,從意識形態上就徹底地改變了台灣人的飲食習慣,導致台灣人的主要糧食消費有近半數依賴自身並不生產的麵食。

其次,從1972年美國調整亞洲戰略,台灣退出聯合國代表席次之後,國民政府為了尋求與美國更緊密的關係,不但與美國簽署「中美稻米協定」自願限制稻米出口,更同意從美國中西部進口大宗穀物、雜糧及飼料玉米等作物,推廣「多吃麵粉少吃米」、「吃肉象徵富裕」等概念,導致台灣的農產品貿易在3年間從順差6000萬美元,下滑到1974年的逆差2億7000萬美元,從此一去不返。再加上,1987年開放美國農產品、洋菸、洋酒進口,打擊的範圍擴大到果農和煙草、葡萄等與公賣局契約耕作保價收購的經濟農戶,李登輝的「八萬農業大軍」從此灰飛煙滅;更有甚者,2002年加入WTO之後,向來以犧牲農業成就工業為發展手段的台灣當局,也只能以「減少農業就業人口、開放農地自由買賣」作為因應,造就了全台農田「不種稻子,種房子」的怪異現象。

當然,農政當局不當的休耕政策,更是難辭其咎。政府鼓勵農民休耕,增加休耕補貼,使得耕作所得與休耕補助相距有限,加上為了滿足工業用水的限水政策,造成農民耕作意願大幅降低,紛紛將農田休耕,甚至形同廢耕。目前2004年全台休耕農田仍維持在21萬公頃左右,每年都要耗費國庫約100億元進行休耕補貼,其中有58%卻不具真正的農民身分,不少人是跟銀行貸款買地,再用休耕補助去清償利息,根本是在炒作農地,做無本生意。據可靠數字統計,目前台灣農業就業人口約55萬戶,卻有67.6萬餘人領取老農津貼(2012年8月勞委會統計數字),其中「專業」農戶僅有16.3萬戶。

台灣的農村,從富饒到美麗,無疑是以老農們的辛酸血淚來成就都市人的田園想像。過去,以犧牲農業扶持工業的發展政策,已經讓國民黨在農村地區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如今,在美國的「沒有豬肉,一切都免談」(no pork, no talk)的壓力下,竟然為了加入實質意義不大的TPP而打算開放包括含食道肌、血管、頭骨肉、面頰肉、骨髓、牛油等六項雜碎產品進口,甚至是飽受爭議的瘦肉精豬肉,無疑是以國民的健康為代價。從這種數十年不變、義無反顧的「親美」作風看來,國民黨不只是要輸掉農村,也將要輸掉城市居民的信任。

第三勢力集結,社運團體是把兩面刃

二月 3, 2015 | 迴響已關閉

文/兩岸犇報90期社評

喧騰一時的太陽花,隨著學運要角的退選、服役以及「公民組合」的分道揚鑣,除了躺在立法院的「兩岸協定監督條例」這個掐死兩岸政治性協商的「緊箍咒」之外,似乎沒能為台灣留下太多的印記。網路上血脈賁張的鄉民正義,就如同凱道上「一擁而上、一哄而散」的數十萬市民大軍一樣,時間到了就得回家吃晚飯。他們不是職業革命家,激情過後,日子還是得士農工商,消費「英雄」絕不比手機型號來得更持久。許多人都在期待著一個「非藍非綠」的第三勢力崛起,但現實永遠比想像來得殘酷,簇擁在凱道上的網路鄉民,他們可以無情地摧毀任何一座城堡,但絕不會為你建設任何一座碉堡。

318學運,與其說是一場青年學生的「反服貿」運動,不如說是八○年代學運「野百合世代」的奪權運動。學生只是棋子,服貿協定只是口實,更重要的是,他們要透過一場場「反中國因素」抗爭,搶奪話語權,將「律師世代」擠出民進黨的權力中心,從而割除以「公投自決」為手段的族裔民族主義尾巴,為民進黨走向執政的「最後一哩路」鋪平道路。也就是說,他們要利用台灣人民「維持現狀」的普遍心理,倡導「現狀獨立論」來弱化中間選民對台獨紅線的戒心,好讓民進黨能夠重新執政。因此,「兩國論」的起草人蔡英文就成為他們天然的同盟者,蘇貞昌只好黯然退出。

太陽花學運真正值得重視的面向是,台獨的「第三世代」已然成型。從2006年《泛綠學者715倒扁聲明》確立了以「公民民族主義論」作為台獨的新路線之後,8年來,這群學生在老師們的指導下積極投入島內各種議題的社會抗爭,從「士林王家」、「大埔反拆遷」到「反旺中事件」幾乎無役不與,被打造成一批自以為代表社會公平正義,對國家暴力毫無忌憚的激進勢力。但是,恰恰就是因為學生們不斷地自我激進化,命定他們未來不可能成為代表本土資產階級利益的民進黨的主流。美日反華勢力就是利用學生的這個弱點,將具有代表性的學生領袖帶到美國國會大廈召開記者會,透過他們的嘴巴來要求廢止「中美三個聯合公報」,並安排他們跟熱比婭見面(部分人士甚至受邀參拜靖國神社),好讓他們一路玩到黑,成為在島內激進的台獨側翼,以牽制民進黨日後不敢基於島內資產階級的利益而走向某種形式的「兩岸和解路線」。

近日來,部分以野百合世代為主的「公民組合」,之所以放棄直接入主民進黨,反而熱衷於「建黨」獨立參選,就是自覺地要扮演這種激進側翼的角色。問題是,這樣的角色並不討好,光靠著一批社會學者和幾百號激進學生,也無法成事。因此,任何「第三勢力」的集結,能不能團結在318學運中環繞在立法院外圍趁機作亂,色彩繽紛,訴求多元的社運團體,就成為重中之重。這一些社運組織,由於他們所處理的議題,恰恰是國民黨執行依附性發展政策所遺留下來的諸多矛盾,所以在政治傾向上先天就不可能跟國民黨站在一起。但是,因為陳水扁政權親資本、特別是金融集團與土地財團的貪腐色彩,也導致他們對民進黨的幻想破滅,形成一股「反對國民黨、對民進黨也不放心」的政治力量。

這種單一議題、去中心化、水平網絡化的社運組織,它既是成熟資本主義社會去工業化的客觀反映,也是對傳統列寧式垂直整合的剛性架構的直接挑戰。正是因為這種組織形態,他們能夠抗拒任何傳統的政治勢力的收編,但也因為這種組織形態,他們只能透過一個又一個共同對立面的塑造來集體動員。這無疑是一把兩面刃。對於台獨勢力而言,一方面,他們就像是馬克思在「霧月十八」裡對法國小農、小商品生產者的描述一樣,是「一袋各不相干的馬鈴薯」,沒有上帝也要創造出上帝,確實容易受到民進黨「國族主義」的蠱惑和號召,將「中國因素」視為是威脅它們存在狀態的對立面;但從另一方面來看,一旦民進黨在2016年重新奪回政權,民進黨的階級成分決定了他們不能、也不會去解決台灣依附性資本主義發展的諸多負面,勢必要成為這些社運團體直接的對立面,蔡英文就直接暴露在矛盾的第一線。更重要的是,他們對於任何列寧式剛性政黨的架構,先天上有著不可言喻的厭煩,任何要求「建黨」以展現力量的主張,恐怕都是他們要反對的對象。

或許,他們才是真正有意識要改變島內社會性質,起碼是影響未來政治格局,乃至於牽動兩岸關係發展的關鍵性變因。就讓我們拭目以待

10960010_919606041397502_199983548872357762_o【時間】2015年2月7日(星期六)上午9:30 – 11:30
【地點】新北市永和區安樂路431號(永安里里民活動中心)

【主辦單位】中華兩岸和平發展聯合會

【主講人】

潘朝陽(台灣師範大學東亞學系、地理系合聘教授兼東亞文化與漢學研究中心主任)

王曉波(世新大學董事兼任教授)

羅美文(勞動人權協會會長、勞動黨榮譽主席)

陳福裕(《兩岸犇報》發行人、夏潮聯合會評議長)

【交通方式】

捷運:永安市場站(步行10分鐘)
公車:5、227、304(承德或重慶線),於永安市場站下車

國民黨改組,重建核心思想才是根本任務

一月 21, 2015 | 迴響已關閉

文/兩岸犇報89期社評

一場九合一選舉,不僅打趴了馬核心的政治威信,也打亂了國民黨的接班序位。新北市市長朱立倫以「最後的諸侯王」之姿,毫無懸念的入主國民黨,並立馬公布黨中央的人事佈局。新人新政,社會上原本期待國民黨經此挫敗後,能夠大開大闔,大破大立,擺脫派系政治的糾葛,為台灣人民的前途福祉,為兩岸關係的長遠發展,擘劃出一條清晰可見的路線圖。但從朱立倫簽署的第一份人事名單及其就職演說來看,只能說是「滿屋子人半新不舊,一桌子菜冷飯剩肴」,非但沒能打破馬團隊小圈子用人的沉痾,也沒有擺脫馬政府在兩岸關係上只經不政,搖擺不定的痼疾,我們只看到在政治上合縱連橫的謀術,卻沒有看到在政策上再造民族共同體的願景。

產生這次台灣九合一選舉的結果,其原因相當複雜。雖然台獨人士一直試圖將國民黨敗選的癥結導向兩岸和解政策的失誤,但現實上兩岸和平發展所導引出來的和平紅利,卻一直得到台灣多數民眾的肯定。這一點可以從選後各項民調顯示,支持兩岸關係和平發展的比例不降反升而得到驗證。2008年金融危機之後,全球經濟景氣低迷,造成在世界範圍內中產階級衰退、青年就業困難、財富分配兩極化,特別是美國執行量化寬鬆政策的影響,勞動力價格的增長遠遠比不上資產價值的增長,物價與房價齊飛,年輕一代面對未來充滿著不安與憤懣。坦白說,這不管是誰在執政,誰當家、誰掌權,誰就要承擔這個後果,全球都一樣。台灣青年世代(特別是中下階層)所反映的問題,包括產業外移、農村破產、貧富懸殊、就業困難和房價飆漲等等,究其根本是過去30年來美國在全球範圍推動新自由化的結果,但由於在時間步度上與兩岸開展經貿往來交流的時程的高度重疊,因此全球化的後果就變成今天兩岸關係發展的苦果。

不可諱言,自2005年兩岸破冰以來,在逐步實現兩岸經貿、文化、人員交流過程中,雖有和平紅利的兌現,卻也由於未能改變島內的利益格局,從而產生兩岸和平紅利為少數人所壟斷的現象。再加上一連串的偶發事件,例如頂新事件,也將兩岸關係所發展出來的一些正面成果變成負面能量,本來就對國民黨的選情不利。但是,馬英九當局執政六年來在國家認同問題上的膽怯含糊,在推動兩岸關係發展上的瞻前顧後,卻也難辭其咎。換句話說,以「親美、反共、革新保台」的冷戰思維為政策指導的國民黨當局,在東亞地緣格局重新盤整的後冷戰時期,雖然迫於形勢的推動了兩岸經貿交流,卻不願提出兩岸政治協商的願景,既然參與了國共合作的設計,卻又不敢描繪和平統一的路徑,導致國民黨的對手得以掌握話語權,以「本土化」、「民主化」為口實牽制兩岸關係和平發展的進程,從而利用局部的負面來進行全盤的否定,甚至將台灣社會既存的內在矛盾和藍綠共業轉嫁為兩岸交流的惡果。

最近有一部在大陸熱播的連續劇《北平無戰事》,透過網路直播在台灣島內受到網友的熱推。該劇不僅得到影劇界許多專業編導的肯定,也鮮活的再現了一個衰敗而欲振乏力的國民黨形象。這個「國民黨」,可以說和今日台灣民眾在九合一大選中所看到的國民黨並無二致——缺乏再造民族共同體的願景,僅僅依靠國家暴力和資源分配來實現治理,從而無力扭轉官僚腐敗對政權基礎的侵蝕。回顧歷史,1949年國民黨政府退守台灣之際,雖曾一度進行組織改造,但受限於官僚買辦的政權性質,只能透過國家暴力的強制和分配手段,打造統合各個社會階層利益的扈從結構,在東西冷戰和國共內戰的架構下賡續其政權命脈。這種高度統合性的政黨形式,在國家資本壟斷的基礎上雖曾一度生效,但隨著美國推行新自由主義全球化,國民黨所能掌控的國家機器和經濟資源不斷被削減,其意識形態空缺的弱點就伴隨著對島內利益格局支配力的弱化而暴露出來,從此一蹶不振,甚至淪為民進黨本土化意識形態的尾巴。也就是說,1949年國民黨在中國大陸範圍的節節敗退,與2014年九合一大選在島內政治版圖的藍綠易勢,雖然在時空環境與民心取向上大異其趣,但卻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國民黨的中心思想渙散,導致在意識形態戰場上的全面潰退。

以史為鑒,如果朱立倫所代表的國民黨中生代無法正確地總結經驗,重建國民黨的核心思想引領民眾,在兩岸政策上與民進黨有所區隔,從而一較高下。那麼,「北平無戰事」中拋戈棄甲的國民黨或許就不是過去式,而是現在進行式,它不僅丟掉了大陸,也正在失去台灣。今天的台灣距離1949年的北平,其實並不遙遠。

陳明忠【記者/孫立極】經過「夏潮聯合會」辦公室,看到一位白髮老先生正在和朋友聊天。他說,江姐的電視劇很感人,她上「老虎凳」時用了4塊磚,「我那時上到兩塊磚時就暈過去了……」沒有壓抑、怨懟,聲音洪亮、笑聲爽朗。這位老先生是誰呢?

他是陳明忠,台灣最後一位被判死刑的政治犯,也是最知名的「統左」(統派加左派)。陳明忠1929年生於高雄一個地主家庭,從小生活富裕。中學時,被日本同學罵「清國奴」,他開始有了民族意識﹔而看到佃農對自己卑躬屈膝,他開始有了階級意識。

1947年台灣爆發「二二八」事件,18歲的陳明忠參加了著名的「二七部隊」。憑著一股血氣,他擔任突擊隊隊長,最後負傷失敗。此後,他和當時很多台灣青年一樣,抱著對國民黨腐敗統治的失望,從「白色祖國」轉向「紅色祖國」,沒多久便加入了共產黨在台灣的地下組織。1950年,國民黨當局搜捕地下黨,陳明忠被捕了,被判10年。

20出頭的陳明忠,血性、俠氣,也有點桀驁不馴,「坐牢的都是有理想抱負的年輕人,讓苦難生活充滿了想像力。」他喜歡講那時的故事。有次以為要被拉出去殺頭,緊張得「腦袋頂部突突地跳」。而同牢的馮錦輝,臨刑前微笑與同房人握手道別,「握到我時,他的手還是暖的。」

出獄後,他過了一段正常生活,在一家民營企業擔任高管,娶了馮錦輝的妹妹馮守娥,生了兩個女兒,但理想和信念都沒改變。1976年7月3日晚,陳明忠把一筆錢交給陳映真,支持他籌辦左派雜誌《夏潮》。次日他便被逮捕。這一次,陳明忠受盡酷刑。連問案的人都驚嘆,一般人到第二輪刑訊,要他講什麼他都認了﹔第三輪、第四輪,隻有在陳明忠身上用過,「警總有史以來頭一個」。陳明忠後來說,他明白「隻要精神沒有崩潰,肉體上的痛苦是可以忍得住的」,堅決不認罪。陳映真、黃順興等因此躲過了牢獄之災。

這次,陳明忠痛苦地坐了11年牢,身體受到重創,血壓低到隨時會暈倒。母親去世,沒見到最後一面。母親怎麼也不明白,「這孩子這麼好,怎麼讓人家關兩遍呢?」妻子帶著兩個幼女,怎樣生活?更讓他難過的是,看到中國大陸「文革」的報導,他幾乎痛苦得活不下去。那段時間,他為了讀《鄉土文學論集》絕食13天﹔也不斷思考,怎麼會這樣?那些困惑,促成他後來寫作了《中國走向社會主義道路》

馮守娥與陳明忠堪稱志同道合,上個世紀50年代,她因參加叛亂組織被關10年。陳明忠再次被捕,她也被抓去審了幾天幾夜。更艱難的是隨後的11年生活,但「先生是為理想坐牢」,馮守娥堅定地不以為苦。已經46歲的她,靠教日語維生,堅持每年兩次帶著孩子去綠島看望陳明忠。「隻為30分鐘的談話,光路費就要花1萬塊台幣,二三十年前,這筆數目相當大。後來他住在花蓮的醫院,我幾乎每個禮拜都去看他……」「馮守娥是到花蓮探視最多的太太。」陳明忠既感嘆又驕傲。陳明忠後來身體不斷惡化,馮守娥兩年內寫了30封陳情信,終於讓他在1987年得以保外就醫。

一生遭受這麼殘酷的迫害,沒有發瘋,也會充滿仇恨。然而,2005年2月27日,陳明忠和馮守娥一起到國民黨中央黨部,發表演講《二二八:被扭曲的歷史集體記憶》。

親歷過「二二八」的陳明忠最有發言權。他首先提出,「二二八」事件並非「台獨」的起源。他研究發現,「台獨」的主事者多來自嘉南平原。正是國民黨1949年到台灣後實行土地改革,碰觸了地主階級的利益。一部分地主子弟成為「反國民黨」的「台獨」運動者。

作為「二二八」和「白色恐怖」最慘烈的受害者之一,陳明忠隨後表示:「我今天到這裡,並不是為了個人家庭的悲慘遭遇來討什麼公道,我隻希望同樣的苦難不要再發生在任何一位台灣人身上。」

他對時任中國國民黨主席連戰說,希望他能代表國民黨前往大陸,「與共產黨的領導人進行歷史性的大和解,結束兩岸的內戰狀態,讓類似『二二八』的悲劇不再重演!」

演講結束後,陳明忠將一把象徵兩岸和解的「和解之鑰」交給連戰。連戰當場指定副主席江丙坤率團登陸。兩個月後,連戰首次訪問大陸,成為永遠銘記史冊的「破冰之旅」。

不僅如此,2001年日本首相小泉純一郎宣佈將年年參拜靖國神社,陳明忠和馮守娥以「被害申告人身份」,與一群愛和平人士,2003年向大阪地方法院提出「靖國參拜違憲訴訟」。超過75歲的兩位老人家,義務擔任訴訟團隊的翻譯,3年內自費赴大阪9次,終於,2005年9月,日本大阪高等法院判決小泉參拜靖國神社違憲。

「當人們身處痛苦與災難仍然自覺地選擇某種道德及利他的行為時,他便無形地把痛苦與災難轉換成某種人生成就。」俄羅斯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說:「我只害怕一件事:我怕我配不上自己所受的痛苦。」

陳明忠配得上他所受的痛苦。

(本文與圖片轉載自:《人民日報》,2015年1月15日19 版

柯P新政,都市中產菁英的空間想像

一月 6, 2015 | 迴響已關閉

文/兩岸犇報88期社評

挾帶著勝選20萬票的超高人氣,台北市長柯文哲剛剛上任就展現霹靂手段,在象徵節日歡慶氣氛的聖誕燈飾還高懸樹梢,就立馬拆除了忠孝西路的公車專用道,並雷厲風行地展開一連串的空間革新,除了限期拆除226戶老舊違建並建立議員請託案的SOP外,還要求北宜直鐵改道、揚言拆除松山機場打造服膺都市中產階級城市想像的「中央公園」。這種被媒體戲稱為「急診室新政治」的柯P新政雖然廣遭熱議,成效如何也有待觀察,但是一掃公務機關等因奉此的沉痾舊疾,確實令人耳目一新。只不過,市長室畢竟不是手術室,手起刀落,治病救人是外科醫師的本色,如何讓台北市成為一個可以讓百行百業、各種社會階層都能安身立命、長居久安的宜居城市,才是身為市長的本事。

台北市得天獨厚,從1858年中英法天津條約開埠通商後,就取代以米糖經濟為主的嘉南平原成為台灣的政治、經濟與文化中心,開啓了人口移入的歷史。上個世紀五、六○年代,伴隨著農村破產與都市工業化,一推一拉,大量的人口從中南部農村梟集到以台北市為首的北部城鎮謀生,形成以萬華為中心,沿著三重、蘆州、新莊、樹林、板橋、土城等工業帶呈扇狀分佈的違章建築棚屋區,作為移居人口暫時的棲身之所。處於都市周邊城鄉交接部的違章建築棚屋區,向來被稱為都市之瘤,是貧窮與犯罪的淵藪,但其對工業增長,乃至於總體社會再生產的作用與貢獻,卻經常被略而不談。根據美國學者卡斯提爾的研究,八○年代以前台灣的資本積累率,有30%基本上是由非正式經濟部門所貢獻,而這些處於超強剝削下的底層勞動者,絕大多數就是棚屋區裡的住戶。

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相當複雜,其中最主要的因素與戰後台北盆地工業化過程的空間區位與人口變遷有關。由於勞力密集工業集中在淡水河西岸的新興市鎮(新莊、三重、板橋、蘆洲)一帶發展,吸引了大量北上尋求就業機會的農村剩餘勞動力,這些勞動人口雖然進入了現代工業部門,有相對穩定的雇佣關係,但在「低糧價、低工資、出口導向」的產業政策下,他們必須尋求廉價的住宅與生活資料供應部門;與此同時,部分未進入產業部門的移居人口,就集中在萬華一帶從事批發零售和生活服務(如飲食攤販)等經濟活動,其服務的對象大部分是淡水河對岸的產業工人。以萬華老松國小為例,全盛時期全校計158班,學生數達11,110人,創班級數和學生數全球最高紀錄,其中有半數以上就是居住於違章建築區的中南部農村移居人口。

住宅作為勞動力再生產的主要場域,是勞動力再生產所必需的生活資料的組成部分,在資本主義的制度下,有關住宅問題的家戶支出(不管是租賃、購買或是職工宿舍),毫無疑問應當屬於工資的範疇。也就是說,在資本主義的雇佣勞動下,住宅的消費本來就內蘊在勞動力商品的價格當中,用以確保勞動力的生產以及再生產,從而確保這個以資本積累和擴大為內在規定性的社會體制運行不悖。表面上單純的空間佔有形式(所有權或使用權,合法或非法),實際上就不得不涉及真實的經濟活動。因此,在探查台北都會區違章建築的同時,不可避免的要將問題導向勞動參與的性質與形式,藉以考察到底是在怎樣的經濟趨力下,移居人口必需以犧牲住宅的家戶支出作為其維持勞動力再生產的手段。

陳水扁執政期間,由於台北市房價騰貴,加上製造業蕭停,一度成為人口外移最嚴重的地方,外移人數近10萬人(約3萬個家庭);近年來,由於兩岸關係和平發展,以商品流通與金融服務業為主的城市服務業成為主要勞動形態,加上城市住民需要更多低廉的勞動力來補充家庭原子化以後逐漸失能的家務勞動部門,導致人口有再度集中跡象。廣布在台北公寓大樓頂層的違章建築群,其實是中下階層,特別是都市服務業底層勞動者必須在城市中心區就近居住無法離開,卻又無法負擔房價、租金飆漲的表現。解決違建戶的公安問題,如果一味地依靠外科手術室的拆除手段,卻沒有完善的分配政策以及政府提供「保障性住房」和「公共交通公益化」作為補充,違建戶的大規模拆除不但是把底層勞動者從這個都市驅趕出去,嚴重阻斷了家務服務業部門的勞動力供給,也必然危害都市中產階級自身的勞動力再生產。

我們不反對柯市長對違反公共安全違建戶進行強制拆除,我們所擔憂的是柯市長所代表的中產菁英對建設一個乾淨、優雅、細緻、安全卻排斥底層勞動者的都市想像。或許,違章建築確實是現代都市視覺上的盲腸,但是它是社會保障體系滯後的產物,也是社會再生產不可或缺的環節,任意的割除未必就能讓這個城市永保安康。

國民棄權,安倍大勝是小確幸的政治失敗

十二月 24, 2014 | 迴響已關閉

文/兩岸犇報87期社評

一場在野黨在半數選區缺席,沒有足以抗衡的競爭對手,沒有可替代的政策方案,但卻攸關未來政經走向與東亞地緣政治格局的日本眾議院大選,日前落幕。安倍內閣領軍的自民黨就像是自己跟自己賽跑,雖然贏了比賽,成績卻慢了好幾秒,也沒有看到簇擁在終點線為他喝彩的觀眾。據統計,在眾議院全部475個議席中,自民黨雖然贏得了過半數的290個席次,只比選前減少5席,加上同為執政聯盟的公明黨35席,合計獲得325個議席,超過主導修憲所需要的眾議院三分之二席次。但是如果據此宣稱,安倍內閣的施政成果和集體自衛權方針得到了選民的肯認,恐怕又是言過其實。選舉的結果顯示,在295個小選區中,自民黨雖然贏得了223個議席,相當於總席次的76%,但得票率卻只有48%,同時,總投票率只有52%左右,是歷史上的新低。也就是說,這一次眾議院選舉當中,每4個日本合法選民只有一張票投給了自民黨。

雖然安倍晉三宣稱這場選舉是對「安倍經濟學」的公民投票,但是明眼人都知道,這不過是自吹自擂的馬後炮。號稱「安倍三箭」的貨幣量化寬鬆、擴大公共開支以及勞動市場結構改革似乎都射在靶心之外,日幣貶值非但沒有帶動經濟增長,日本國債卻高達GDP比重的250%,經濟總量更掉落到中國大陸的一半,有84.2%的受訪者表示,「沒有感覺到」安倍經濟刺激措施所帶來的經濟復甦。至於,攸關婦女就業與老人醫療保障的社會改造方案,對不起,一時半刻還派不上用場。根據日本總務省10月份發表的數據說明,日本職工家庭的現金收入總額雖然比上年同期增長0.5%,扣除物價上漲以及提高消費稅等因素之後,實際工資指數卻比上年同期下降了2.8%,這已經是第16個月的持續下降。這樣的施政績效,遭致不滿是理所當然,對日本勤勞大眾而言,瀕臨破產的「安倍經濟學」只能說是一場災難。

問題是,選舉的結果似乎跟民意走向背道而馳。根據日本共同社11月30日公佈的民調顯示,安倍內閣的支持率降至43.6%,不支持率則升至47.3%,同時,也有53.3%的受訪者反對解禁集體自衛權。但是,自民黨仍然囊括了眾議院六成以上的席次。產生這種與民意相背離的選舉結果,表面上是拜「單一選區、兩票制」的制度設計所賜,呈現出贏家通吃的局面;也有輿論認為,是投票率過低,與2012年相比投票人數足足減少了700萬人,才讓自民黨有了可趁之機。但是如果追究其根本,日本的左翼政黨的分崩離析,未能提供勤勞大眾足以取代自民黨的政權選項,才是導致代表財團利益的派閥政治長期壟斷,選民的關注度不高的主因。

日本的「小選區制度」,也就是今日台灣立院選舉所適用的「單一選區」制度,由於一個選舉區僅得選出一名當選人,因此適合於存在兩黨政治的國家。在制度的設計上,它沒有提供像歐陸國家通行的「兩輪制」,讓選民在第一輪可以按照其階級利益投票給真正的左翼或右翼的政黨,然後在第二輪才投票給可能執政的中間偏左或中間偏右的主要政黨,借以保留少數派的生存空間。日本的制度跟美國一樣,迫使左右翼勢力必須加入主要政黨,從內部進行鬥爭。因此,除了戰後自民黨長期執政的「五五體制」確立之初,大略存在保守派的自民黨vs進步派的社會黨的兩黨制圖像之外,其後自民黨的長期執政,一方面造成今日自民黨一黨獨大的單極體系;一方面也導致各政黨為了執政往中間靠攏,面貌日漸模糊。

更加引人關注的是年青世代對政治的冷漠。日本20至30歲選民投票率的突然下降,發生在1995~96年之間。在時間上,與日本的去工業化和作家村上春樹喊出後現代語言「小確幸」的時期完全重合。1995年參議院選舉20~30歲選民的投票率曾經低到25%,1996年眾議院選舉則從前回的47.46%急降至36.42%,從此一去不返。在這一次大選中,雖然有網路鄉民發起的「戰略性投票」活動,以「拉下安倍」為訴求,號召網友投給選區中非自民黨的候選人,但也無法召喚出小確幸們的政治熱情。受訪的神戶市某男性公司職員(26歲)稱,「這次沒有我在意的爭論焦點,我覺得比起選舉,到東京旅遊更有意義」;高松市某位女性公司職員(40歲)稱自己一次都沒參加過投票。她表示「不認為政治能夠改變現在的生活,雖然政治家表示會增加女性管理職位,但只要不改變以男性為中心的社會,女性就不會幸福」;還有不少選民認為,光憑自己的選票無法改變政治,因此沒有參加投票。

階級政治的缺位、小確幸的政治冷感,導致近半數選民選擇棄權。「少數人」的決定,卻要全體國民來共同承擔,這不能說不是日本民主政治的悲哀。

Xi Jinping77年前日本軍國主義者展開大規模全面侵華,該年12月13日佔領南京的日軍發起持續6周之久的「南京大屠殺」,我國死難同胞逾30萬人,消息一出,駭人聽聞,舉世震驚。13日是南京大屠殺77周年,兩岸和平發展論壇認為兩岸之間共有的歷史脈絡,特別是日本殖民者據台50年的歷史經驗,因此77年前的南京大屠殺慘案,同時具有歷史與現實的雙重意義,特發表聲明如下:

日本安倍右翼政權上台以來,日本配合美國的「重返亞洲」戰略,不斷以各種手段對東亞和平與中日關係進行挑釁,直到11月10日「習安會」達成四項原則共識之後,中日關係似乎出現破冰的曙光。中日關係屬於政治上的外交折衝,但中國大陸政府仍然堅守歷史正義,對於過去日本軍國主義者發動的侵華戰爭、對日本向中國人造成巨大的傷害與傷痛有深刻的體會與省思,從而將每年12月13日定為「南京大屠殺死難者國家公祭日」,並於今年首度舉行公祭儀式,特別強調「勿忘國恥」。

中國大陸政府以公祭形式突顯歷史正義的作法,對於曾受日據鐵蹄統治的台灣人民來說,格外有意義與啟示。日前台灣九合一選舉期間,「皇民化」的議題引發不小的爭議,說明了直至今天台灣社會仍未直面日本殖民遺留下來的種種負面遺產,從而無法以批判與是非的態度加以回應。

正是因為殖民意識尚未有效清理,致使台灣社會的歷史虛無主義甚囂塵上;甚至由於歷史教科書美化日本殖民統治、淡化台灣人民原有的民族立場,台灣青年對於日本過去的戰爭罪行與當下的右翼猖狂普遍無感。兩岸和平發展論壇認為,對台灣而言,由於兩岸和平發展所帶來的機遇,台灣人民應該積極回到兩岸民族內部歷史命運共同體的立場,才有能力對歷史與現實加以省思。

兩岸和平發展論壇呼籲台灣社會,反對「南京大屠殺虛構論」,反對扭曲歷史,勿忘國恥,勿忘被日本殖民的屈辱歷史,共同反對《美日安保條約》的軍事擴張!同時鄭重提醒日本政府,必須正視歷史正義,反省戰爭罪行,停止各種製造東亞地區緊張、危害東亞地區和平穩定的行為!* (2014年12月13日)